儿时的记忆中,过了是满天飞雪的时节,“年”就快来了。先是腊月初五喝“五豆”、接着就是“吃腊八”。俗语说:“喝了五豆,长一指头”,“吃了腊八,长一叉把”。在不断对大人询问“什么时候过年”中,掰着指头算着,离“年”一天天越来越近了。 腊月二十三 灶火爷生日 腊月“二十三”日,是灶火爷过生的日子。母亲要在灶台上供奉由绿红两种色彩画成的灶火爷图像,还特意烙些饼子来供奉“灶火爷”,这天也是玉皇大帝召见灶火爷的日子。他吃了人们烙的饼子,就“上天言好事”去了,劝说玉皇大帝广施恩德,确保来年风调雨顺。 从这一天起,大人们总算对年有一个具体的时间交代了从那天开始,无论还剩余几天过年,我们一帮子孩童总是唱着同样的歌谣:“鸡咕咕,芊(qian)糖瓜,再有七天过年戛(jia)” 大年三十 吃“拴魂面”供先人 贴对联 那时的年货置办很简单。在外工作的父亲早就把粉条、豆腐、白菜、红萝卜,白萝卜捎回来了,村里有杀猪的,提个后腿,“年货”就差不多了。母亲擀了又细又长的面条,嘱咐我们每个人都要吃一碗,说是“拴魂面”。吃过中午饭,爷爷把祭祀祖宗的“影”挂起来,插上三根香,摆上肉片、糕点、水果等供奉起来。杨姓二份的男丁们不约而同来到家里烧纸,齐刷刷跪在地上给老先人烧纸。灰暗的乡村,家家都贴上大红的对联,村戏台也灯火辉煌,喜庆吉祥的“年”气就弥漫在整个村庄上空。 正月初一开始过大年 初一早上放鞭炮自然就是我的责任了,在父亲的鼓励声中,我把鞭炮绑在一个竹子上,点燃了引子,就跑到院子中央,“辟里叭啦” 声中,就算大功告成了。母亲煮好饺子了,要先端一碗摆到“影”前让先人们吃,然后大家才一起吃。吃完饭,我们姊妹几个按照大小,轮流给“大人”磕头,爷爷乐呵呵的神态,至今记忆犹新。 大年初一的中午,邻村都来我们村“看戏”。平日宁静的村庄遇到这个时节比公社过会人还多,黑压压的,坐着的,站着的,还有的干脆站在高高的凳子上的全是热热闹闹的戏要唱一中午。晚上还是要唱的。大戏要从年三十唱到初三或者初五。 初五是“破无”。大约是破“无”即“有”的意思。这天除了吃饺子外,还要响鞭炮。一大清早把鞭炮从院子响到门前,据说就把“穷”神送走了。 初七是“人七”这天出门走亲戚的人必须在下午回家,玉皇大帝是要按人头点数的。 正月十五元宵节,算是“小年”。到了晚上,家家户户要点上大红灯笼,高高的挂在大门上端。把前几日蒸的鸡娃馍、花馍放在不同的地方,点上蜡烛,献在不同的地方。案版上、炕墙上、桌子上,献的是鸡娃,象征“吉利”的意思吧。拌草娃当然是要献在牛槽边的,象征六蓄兴旺。麦囤也是献在储藏粮食西南房子里。龙是喜水的,当在是献在水瓮里,上面铺张纸,插一根蜡烛,要等上一到两个时辰,看最后龙停在那个方位就预示那个方位今年会风调雨顺,是个丰收年。家里灯火通明,喜气洋洋的,象征来年红红火火的好日子。 到了正月二十三日,又是“小年”这天。母亲说:“初一、十五、二十三,老驴老马歇一天”。过了这一天,母亲说“干”下来了,不能熬小米饭了。这样直到了正月月尽这一天,中午爷爷到山坡上割了一大黄蒿,家家户户门前都放着一大捆的黄蒿。到了晚上“燎干”的时候,火红的火苗窜得老高,人们踊跃地从火中窜过来,窜过去,说是把身上的霉运都除掉了,来年会一帆风顺的。母亲照例把家里在的抹布用笊篱盛着,在火上“燎”,嘴里说着:“米干,面干,抹布串串。”孩子们把十五那一天挑的灯笼挑出来,约上小伙伴们在最后一根蜡烛快要烧完的时候,相互一碰。火烧起来,灯笼最终完成了使命。 年,随着“燎干”过完了。村子里的人们把犁、搂、靶、磨等家具也拿出来修理修理,准备新一年的春耕了。 |